
1903年,一个书生在报纸上指名道姓地骂光绪皇帝是个连麦子和豆子都分不清的小丑。慈禧大怒,要求立刻将此人凌迟处死。几个月后,两江总督和上海道台却连连请罪:“老佛爷,这书生住的地方,大清的兵根本进不去。”
1903年,上海公共租界,《苏报》馆的印刷机日夜不停地运转。一份份散发着墨香的报纸被送到街头巷尾。
这一天的报纸上,刊登了一篇名为《驳康有为论革命书》的文章。作者是国学大师章炳麟,人称章太炎。
当时,保皇派康有为发表文章,极力维护光绪皇帝,反对革命。章太炎提笔写下这篇反驳文章。
在文章里,章太炎写下了八个字:“载湉小丑,不辨菽麦。”
载湉,是大清光绪皇帝的名字。在那个写字都要避讳皇帝名讳的年代,章太炎直接连名带姓,骂皇帝是个连豆子和麦子都分不清的小丑。
同一时期,18岁的四川青年邹容写了一本名为《革命军》的小册子。章太炎亲自为这本书作序,并在《苏报》上大力推荐。
《革命军》里,邹容毫不留情地痛骂满清权贵,号召推翻清朝统治。民间更是将慈禧太后称为“老妖婆”。
报纸和书籍迅速传遍大江南北。
消息传回北京紫禁城,慈禧太后拍了桌子。
一道密旨火速发往南京,交到两江总督魏光焘手里:“拿获章炳麟、邹容,就地正法!”
魏光焘接到圣旨,立刻给上海道台袁树勋下达死命令:抓人,封报馆。
袁树勋点齐了兵马,却停在了街口。
《苏报》馆和章太炎的住处,在上海公共租界。
大清的领土上,大清的军警跨不进租界半步。袁树勋只能换上便装,带着随从,去拜访租界工部局的洋人官员,请求签发逮捕令。
洋人法官翻开《大清律例》,又看了看《苏报》的翻译件,摇了摇头。
“这是政治犯。”洋人法官看着袁树勋,“按照国际惯例,租界不引渡政治犯。”
袁树勋急了,搬出慈禧太后的圣旨:“这是太后老佛爷亲自下的旨意,此二人大逆不道,必须交由大清律法严惩!”
洋人根本不买账,直接端茶送客。
大清的官员拿着太后的必杀令,在租界外转了几个月,硬是抓不到一个手无寸铁的书生。
清政府急得跳脚,不断向各国公使施压,甚至答应让渡部分铁路和矿山利益。工部局这才勉强同意派租界巡捕去抓人。
但洋人提出了一个硬性条件:人抓到后,必须关在租界的巡捕房监狱,由中外官员在“会审公廨”共同审理,大清无权直接把人带走。
袁树勋咬着牙答应了。
1903年6月30日,几名洋巡捕和华捕走进《苏报》馆。
报馆里的人早就得到风声跑光了。大厅里只剩下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坐在椅子上喝茶。
巡捕拿着画像,看了看中年人,问:“章炳麟在哪?”
中年人放下茶杯,站起身,指着自己的鼻子说:“别找了,我就是章炳麟。要抓便抓。”
巡捕拿出手铐,将章太炎带走。
此时,18岁的邹容已经逃到了租界外,躲在一个外国传教士的家里。只要他不出面,清政府的兵抓不到他,租界的巡捕也找不到他。
几天后,邹容听说了章太炎被捕的消息。
他走进卧室,收拾好几件换洗衣服,打成一个包裹。
传教士拉住他的胳膊:“你出去就是死,清政府要凌迟你们!”
邹容推开传教士的手:“章先生为了我的书入狱,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死。”
邹容背上包裹,走出大门,转身走进租界,直接来到巡捕房。
“我是邹容,《革命军》是我写的。”邹容看着值班的巡捕,伸出双手。
巡捕愣了一下,拿出手铐将他铐住。
不久,租界的会审公廨开庭。
清朝官员坐在旁听席上,死死盯着站在被告席上的章太炎和邹容。清廷的代表律师向法官提出诉求:“此二人图谋颠覆大清,按律当凌迟处死,请求引渡交由清政府行刑。”
章太炎站在法庭上,大声反驳:“我骂的是载湉,不是大清。载湉是个什么东西,天下人皆知!”
法庭上一片哗然。
洋人法官敲下法槌,拒绝了清政府引渡和死刑的请求。
宣判结果下达:章太炎监禁三年,邹容监禁两年。罚做苦役,期满驱逐出境。
清朝官员抗议无效,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被押进租界监狱。大清的皇帝被骂了,大清的太后被骂了,大清的官员却连杀两个书生的权力都没有。
租界监狱里条件恶劣。章太炎和邹容每天被迫做苦工,吃着发霉的饭菜。
1905年4月,距离刑满释放只剩两个月。18岁的邹容在狱中突然病重,大口吐血。几天后,邹容死在狱中。有人说是病死,有人说是清政府买通狱卒暗中下毒。
1906年,章太炎刑满出狱。他走出监狱大门,没有回头,直接登上了前往日本的客船,继续投身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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